【奇犽生贺】在○中(奇杰)

【原创】在○里(奇杰 生贺)

 

食用注意:

在躁动的17岁里,一切都会发生,一切都有可能,比如OOC与臆想,血腥与性。大哥在里面被阿奇可怜地囚禁了。作为生贺真是一篇不堪入目的文【捂脸 如果能有幸得到各位客官的观赏与思考这里会感到十万分开心与幸福的 =3=

 

PART. 0 在梦境里

 

金发的少女拉开酒吧里面的座椅坐下,在迷离的灯光中点了一杯鸡尾酒。她安静地感受从舌尖传开的辛辣,心脏一阵刺痛。

“……不过要我说啊,这揍敌客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冷血无情。”

“怎么说?”

“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诶你不要说出去,我也是听别人说来的……”

“据说啊,新上任的揍敌客家主曾经和他的朋友在一个海岛上呆了将近一年!但是那边都是石头又没有食物,你知道为什么他能活得那么久吗?”

“那当然■■是因为■■■”

黑暗笼罩下他的嘴角弧度显得诡异,下一刻他的脖颈处喷溅出血液,另一个人惊恐地看着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而他的头直直坠入自己怀中,血液沿着他的手渐渐滴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些事情,就不应该被说出来。”

灯光投下来少女的眼底浮现巨大的阴影,她轻轻摇晃手里的玻璃杯。五彩斑斓的光束射进透明的液体里显得流光溢彩。

 

“呐,奇犽,你最渴望的东西,是自由吧?”我听到那个少年在我耳边轻轻地问,他凑近我,气息喷吐到我的脸上,就像被金鱼轻纱般的鱼尾扫过。

 

PART.1 在学校里

 

我站在仿佛是屏障一般笼罩住我们的学校里面,天空中是飘荡的细雨带着红色的血丝。金鱼在这种潮湿的空气中乱跳,鳞片洒落地面与斑斑驳驳的血迹。微凸的眼睛失神地盯住某一个方向,但又确实什么都没有在思考在瞧着。嘴唇一张一合,在窒息干燥的疼痛感中又从这飘荡的雨丝中获得某种慰藉,薄薄的尾巴颤抖着拍向地面,每一双脚都在它们身上践踏。来来往往的人群麻木,背后背的包,手中提的袋子,被光芒照亮的脸庞,永远被握在手中的手机,他们无一例外地仿佛被什么禁锢,表情僵硬。

就像金鱼一样。

他们与我和身边这些脱漆的巨大柱子,无限延伸出去的喘息的天花板,被永远封闭在玻璃窗内的灭火器并无不同,是组成这世界的一切自由移动的小分子,不带自己的意识。维持着安全有秩序的日常,悄悄躲藏在由世界构筑而成的巨大屏障之中。我厌恶这样的日常,这让我感觉被拘束被禁闭,我讨厌它。

“……没有绝对的自由。”有什么声音在我心里强调。

电流滋滋的噪音声从耳机里发出,而我并不在意随意将它塞进耳里,震动耳膜的喧嚣激情节奏狂乱,我迷醉在这样的激情中无法自拔。口中含着巧克力球,黑色的一层像是水像是血液在我口腔中逐渐融化弥散,我咬碎里面的壳,发出清脆的崩裂声响,于是更里面的巧克力酱又黏稠地溢出来沾满我的牙齿。

那个男孩,有着像巧克力一样甜腻的眼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一直盯住他,他开朗地和身边的朋友打闹,嘴角勾起的弧度好像是微妙的嘲讽又仿佛带着最纯粹干净的颜色,是自由的风的颜色。啊啊,当然我必须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主观臆想,对于一切所谓客观事实的判断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你的主观代入。就像我觉得这个男孩刚刚上完课即将回家,但事实上他也有可能即将去往一个风月欢场,过着最糜烂的生活,度过令人迷醉的时间。我坚信每个人都并非个体,和巧克力球一样他们所展现的不过是外方黏腻的外层,在躯壳里面无数分散细碎的小分子拼凑粘合成另一个他。他是他吗,他不是他?这种猜想有的时候会让我觉得有趣,用于打发无聊时光。

事实上我注意他已经很久了,但这并不是说一开始的他对于我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个人混在无数忙忙碌碌的蚂蚁中前行,而我只是随意地挑选了其中的一个进行我日常的观察,我不靠近不触碰,只是一直看着这个人而已。遵守秩序的日常世界里面我毕竟还是需要一点点调味剂的,我认为我有必要学会寻找乐趣。

这当然仅仅是我的娱乐。

他被纯绿色紧紧包裹的浑圆挺翘的屁股,在偶尔大幅度动作中露出被黑色掩藏的纤细腰肢,还有那双看起来实在是蠢得要命的靴子,恰好挡住了少年的小腿。即使是雨伞也很难完全遮挡住从天空飘下来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打湿了他的腿部。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粘着的水滴带着色情的感觉缓缓下滑,我想象如何拉过他的脚踝,将他欺压在我的身下,用嘴唇缓缓摩擦他的耳廓,用牙齿狠命地咬住他衣襟中隐约可见的漂亮锁骨。让他的嘴唇发出迷人的喘息,用颤抖的哭泣的破碎音节在我耳畔一遍遍重复我的名字,身体上沾满白浊,无比漂亮的手指插进我的发,指甲无意识地在我的手臂上划出抓痕,黏湿的手臂,头脑被快感侵蚀,我偏头去粗暴地吻他的唇。

我慢慢地蹲下来,在被天花板遮盖的干燥台阶上翘起我的二郎腿。然而这并非毫无意义,我沉浸在快感和臆想中无法自拔,和我幻想的那个人。

我○硬○了。

 

因此我从不试图接近触碰那个人,但是在冥冥中我觉得我认识他,并且熟悉到无以复加。

我的日常。十七岁的躁动,十七岁的旖旎,十七岁的狂乱。

我只是想再贪婪地多看他一眼,再和他在幻想中交融一次。

在我的非日常到来之前。

没有绝对的自由,什么声音又在我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没有自由,生活就是秩序,生活就是规则,生活就是绝对的牢笼,我们是蜷缩在生活里面的鸟无力飞翔。

【除了死亡】

 

世界忽然发白,带着轰隆的巨响。玻璃窗车窗金鱼细雨天空全都碎裂成一块块玻璃渣深深地刺进每一个人的血肉中混杂着尖叫与意义不明的嚎哭。

但同时我第一次从正面看见了他——和他那无论何时都一派清明的眼睛。我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向他微笑着打招呼,一只手插在兜里,并可以看到明显的凸起。

我以极度缓慢的动作掏出裤兜里面的○枪○,并将它抵上黑发少年饱满光洁的额头。我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从发际间缓缓流下来,粘着在皮肤上,我吞咽着快感与罪恶,细雨飘下来打湿了枪管表面,可是那都无所谓了。

我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躲开,所以我安静地按下。很轻很轻的声响,被消音器覆盖罪恶的声响,被那些嘈杂烦乱的尖叫恸哭掩埋。他慢慢倒下,死的时候还睁着他那双甜腻到恶心的黑色眼睛。是黑色的,当我用牙齿触碰到他仍残留着热度的脸颊的时候,闻到了焦糖和牛奶的气味。

啊啊——

用一种近乎狂乱的姿态撕扯他的血肉,他的内脏,他的骨头。

 

拆开,拆开,拆开。

 

扔掉,扔掉,扔掉。

 

吞噬,吞噬,吞噬。

 

我用力地抱紧了他,把他的骨肉深深地嵌进我的血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流下了混浊的液体,和带着肮脏血丝的雨丝混杂在一起。我的身边都是铁锈的令人牙齿发酸的气息,还有浓厚的腥气。我所挚爱的糖味是他的血液和肌肉,是他的神经,是他身体各处被深深掩埋的每一个细胞。它们延伸聚集分散,将我包裹,是焦糖的气味。

像是对神明最虔诚的崇拜,我将我的一切都要奉献给他,我的眼球,我的大脑,我的嘴唇,我的皮肤,我的骨头,我的指节,我的小腿,我的脚趾……让我用我的一切重组一个他。

我和他混在一起。

黑色的世界从四周轰隆隆地挤压过来,带着居高临下而怜悯的表情,要把我碾碎。

■色     %……*(肠

                          #¥%· 脏        监■

地面上的金鱼带着窒息般的痛苦摇摆尾巴,身上的鳞片散落伴随着斑驳血迹,脱离了玻璃缸的束缚便无法得以生存,渴望自由脱离牢笼的同时也被自由所扼杀,从身体各处源源不断地涌流出的血液拥簇向金鱼,它的嘴唇一张一合,脖颈处的腮一鼓一缩,事实上它得到了短暂的存活,在自己和他人的血液里。

【我杀了他】

 

PART 2. 在大厅里

 

我身处大厅,身体破旧不堪,毕竟上了年纪也逐渐力不从心。我日日夜夜支撑着这个建筑的基层,我的日常便是漫无目的地瞧着从我周身走去的一个个学生们,带着麻木的神情一个接一个。偶尔的晚上会有小鬼溜进来抵住我的背肆无忌惮地亲热,诶,现在的小伙子……

但事实上我对于这些并不在意,一日如一日的重复中我麻木地维持我的秩序我的日常。我只需要清楚在我的学校我的世界中,我唯一的任务便是支撑这个建筑物不会倒塌,在无数飞逝旋转扭曲的时光里面,我尽心尽力地维护我唯一的秩序。

我大概还记得我被铸造的从前时光,但也有可能不记得。毕竟你们人类也是这样,有的时候忽然便想不起来一些潜藏于脑海中的东西,而苦恼无比地倚靠在我的身体上。那些在我身边看书的家伙不知不觉念出了声,让我明白你们的所谓记忆也不过仅仅是片段的拼凑组合。记忆存在于哪里,它存在于你的身体各处,在每一个细胞内,在它们的细胞核内,在它们的染色体内,但是也有可能不。事实上我并不确切地明白所谓‘肌肉效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总的来讲,记忆存在于你们身体的各处。于是我的记忆也存在我身体各处,只不过我无法将它们有效地缝补起来组成我良好的回忆。

每一个记忆都有载体,都有它们的世界。但它们的世界实在是太过于狭隘,相对于我的世界来说。你瞧,我的语言是不是极富有科学性?但我不过是一个搬弄一些似懂非懂的东西的家伙而已。因此死板的东西谁都可以拥有,但死板的东西又是什么呢?它是被拘束的东西。

每一天都能看见在角落里无助蹦跳的傻瓜金鱼。金鱼的记忆只有7秒,似乎是这么说的。那么存在于它的神经里面的那些神经末梢,什么轴突树突,连接着的记忆片断是不是会通过身处的水流流失呢。可怜的家伙,身处在自己的世界中,却又被世界束缚剥夺记忆,好不容易从那柜台上的玻璃缸里跳脱出来却又因为它的世界而将近窒息达到死亡。这种愚昧无比的行为。然而这对我来说又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你们毕竟要体谅一下,要知道老年人可向来是唠叨而多话的。

说实在的,比起这些神神秘秘的晦涩难懂的东西,我一向更喜欢年轻人在学校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学的几何。那些精致的圆,延伸的直线,平滑的曲线,平面内的小点,拘束的线段,被分层的函数,交叉的函数,弯曲的二次函数,端正的多边形,由多个零落的字符拼凑而成的符号。它们组成了我的世界,因此我对于忽略它们的严肃性与科学性,无法领会这其中的奥妙与乐趣的平庸家伙们感觉到及其的不满。作为构成世界的基础,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们为何对身边如此平凡的日常感觉难以理解和无法体会。

就像现在倚靠在我身上的这个男孩。他每一天都换着花样听那些无比浮躁起伏的所谓流行音乐——老天,要知道我可是实在受不了通过他震动的身体传达到我的思想里面的那些喧嚣与躁动,这让我不安。总之老年人的心态一定要保持平静。嗯。

在下一个瞬间他就离开了我的身体转而坐在阶梯上,我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感觉稍稍松了一口气。为我的秩序得到维持而暗自欣喜。但是紧接着我的身体又开始崩离、分裂、瓦解,我被撕裂,我被拦腰截断。我倒塌了,我的世界在破碎崩塌。

【我的秩序在破碎崩塌】

我尖叫着狂乱着扼住自己的咽喉,我实在是习惯了平静的日常而不愿去想永远的即将到来的非日常。而一瞬间我又平静下来,由着一个个非日常组成的日常,拆散开来难道不就是非日常么。因此我实在不必为了日常中如此平常的一个小小片断而波动我的心境,老年人保持平静心态的确很重要。

那么好了,我现在和那些倒在地上蹦蹋的金鱼们并无不同。天地在撼动,我的世界被摧毁了,于是我也即将不复存在。尽管我如此渴望安稳而毫无所觉地平静生活在日常中,但是这一天总会到来。我是被迫离开我的世界的吗,还是我在曾经的某个时刻也曾小小地期待过挣脱束缚呢。诶,那种十七岁的躁动实在是不适合我这个老年人。

在倒塌的大厅里,我遥遥望见破碎的骨血被那个少年拥抱在怀里,他的肩膀颤抖,面上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真是奇怪的人,他在他的世界里扼杀了一切,却又为此哭泣。

其实还是很期待十七岁的,数学几何什么的,再讨厌不过了。

在最后一刻我如此想。

 

PART.3 在鱼缸里

 

我自由地游荡在玻璃缸的水里面,用鱼尾悄悄掀起小小的波浪。我满足于这个天地,即使那群蠢蛋一个个都说我被玻璃束缚。哼,在我看来,它们完全体会不到这种自由的乐趣,尤其是每一次被一群蠢蛋换水的空隙间过后,我都无比爱着这种游荡水中的自由。

这群笨手笨脚的傻瓜,倒出鱼缸中的水让我感受到被空气绞住的痛苦,但是清澈的水流流下来冲刷我的身体的时候我也的确感觉到了一种至高无上的愉悦。和你们所说的自由生命爱情崇拜虔诚一类所感受到的愉悦完全不同,我所感受到的情绪超越了我的身体,在我的世界里回响,哦,我爱着这一切。

也许我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金鱼,我能够清晰地记住发生过的事情,而这就是我存活于世的意义。因为我生来便与众不同,于是我应该被瞻仰。但是这群愚蠢的人类却没有一个发现我的伟大之处,这实在是让我感觉到心灵的折磨与痛苦。好吧,如果这是你们的计策,那么你们赢了。我就是一只爱慕名利的金鱼,穿梭在水流之间。

从前?哦,你说我的从前?好吧好吧,我不过只是因为一个倒霉的机遇而被迫流入两个家伙手里,他们居然把我摆在高脚杯里面。哼,还不如这里的玻璃缸呢,在这里我的世界变得大得多也宽阔得多。虽然每一天这两个人都有给我换水,但是每一次透过弯曲的世界的壁,我总是看到两个人相互靠近,他们拥抱,亲吻,接触,他们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动作粗暴,弄出很响的声音,木板有时也被压断。

哦,另外,我讨厌那个银发的人类。在每次我的主人用他漂亮的手轻轻地拿起我的世界的时候,我就总能感觉他在盯着我。我不安地游晃,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

我认为我的主人的思想和行为的确达到了我的标准与高度,他和伟大的我一样在愚昧的人群中与众不同,毕竟一个天才在一群傻蛋中就像鹤立鸡群一般显眼。于是每次他从我的前面走过的时候我都能准确迅速地认出他来。当他将那只漂亮的食指伸入水中轻轻搅拌的时候,我会游上前去用尾巴轻轻拍打他的指腹,逗得那个人咯咯笑起来。黑色的眼睛弯起一个奇妙的弧度,他的眼睛看起来比我吃过最甜的鱼食都要甜过好几遍……

但是我紧接着便无法思考了,因为我瞧着他把盒子口在我的世界的边缘上带着某种节奏地敲,嗑嗑、嗑嗑嗑嗑……花花绿绿的鱼食洒落下来漂浮在水面上,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急匆匆地向上游去狼吞虎咽所有的鱼食。

嗝……还想吃……要是再投下来更多就好了……

我眼巴巴地望着这个黑发人类,有些急躁地游来游去,并不时讨好地用尾巴轻轻拍拍玻璃缸内层。想起我居然在一开始被买回来的时候也这样向那个一看就居心不良的家伙示好,就忍不住感慨当时真是天真年少不懂事,居然低下我高贵的头颅向那种人类屈服。但是我这个偶尔还不那么识相的主人只是笑了笑,便直起身子离开了。

我有些寂寞地待在鱼缸中,看着他的身影和同学越走越远,世界缓缓被刷成了黑白两色。

我想要跳出来、我想要跳出来、我想要跳出来。

当、当、当。

于是我现在在土地上拼命挣扎听着周围的家伙对我无情的嘲笑和自头顶袭来的践踏。不行了,像是刀在我身上一遍遍地割下,划出无数伤痕,最尖锐的痛楚刺向我的神经,我在那时是那么希望我的痛觉神经已经失灵。

天上的红雨带着腥甜的铁锈味,只是让我在这刺痛中保持清醒,是老天刻意的折磨与摧残。它让我知道:这就是脱离你的世界脱离你的日常脱离你的秩序的惩罚。

【惩罚:死亡】

我在蔓延的鲜血中得以苟活,绝望而无力地看着那个人被射杀被撕碎被舔舐。

为了我所心爱的主人我跳出了绝对的束缚,如今却被迫在逼近的消亡中目睹那个人的死亡。我无数次见证那个肮脏的凶手用带着色欲的目光亵渎那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喘息,有时候甚至袖子里的尖刀也跟随着他的心一起震动渴望呻吟。

我早就知道了。

我试图向那个人传达这样的讯息,我焦急得团团转,我用力拍打他的手指让他注意。

但是他不理解。

蠢货。

黑暗静止的空间里四处是红色,还有隐约的白,仿佛世界化成了碎片,又仿佛有什么在我的后方像水一般轻轻流过。一点一点,从鲜红的柜台上,从我破碎的世界里。

滴滴答答。

我突然憎恨起这隐藏在日常中的非日常。

 

PART.4 在玻璃里

 

我是被封存在玻璃里面的鱼竿。

我也的确十分疑惑我到底为什么会存在于学校里,与这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但是令人庆幸的是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违和的滑板。尽管我们之间无法交流,但是在某种思想高度上通过我的精神游丝我的确能够倾听、思想与述说。

我存在于我的世界中,我透过倾斜的玻璃望见外面的一切。首先我要向你们肯定我是明白我与生俱来的职责的——那就是钓鱼。是的,是钓鱼,而不是其它的什么,因此我对于我曾经似乎被用来战斗而感到极其羞愧。不过我曾经的主人们也曾给予我极大的满足,在每一条大鱼被钓上来的那一刻就是我感觉到死而无憾的时候。

在我眼前的那个玻璃缸里面的鱼愚蠢地转来砖去,慌张地以为我会想要捕捉它。可笑,在品尝过烤熟了的食物所来至高无上的愉悦之后怎么还会有人重新想要去茹毛饮血呢?我暗暗地嘲笑它,觉得它真是愚不可及。

在这样的一个玻璃里面我的确寂寞孤单,不过幸好旁边还有一个滑板供我聊以慰藉。先前的每日每夜盯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也实在是麻木不仁了,我看着它们就感觉到那是一根根存在于我脑内的绷紧的神经,并且随时可能断掉。在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里,突然有一天我的身边出现了滑板。它是个有趣的伙伴,尽管有的时候我们并不能很好地交流,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互相沟通,语言从来就不是沟通的唯一途径。

人们总是以为我们不存在思想,我们不会动作,我们没有生命体征,你们无法理解我们,于是你们自以为是地认为比我们高人一等,这完全是错误的。在我看来人类反而才是最愚不可及的那一类呢,自以为是地使用我们,自以为是地制造我们,自以为是地不去倾听我们的声音。每一个东西,包括宇宙都存在它的神经游丝,在天地间飘荡交融。是不同的世界叠加而成的大宇宙,而你们人类自以为了解的世界不过是你们所处的一个空间罢了。

我曾被温热的手掌包裹,在岛屿上,在竞技场内,在大树旁,在游戏里,在各种各样的湖水旁。我带着激动喜悦的情绪被甩出,抓住什么东西然后飞回来,这就是我的生命。我带着得意愉悦的情绪看着被我刺穿的薄薄鱼唇,有浮动的红色在水里扩散。

有的时候我会想起曾经有个少年指着我对我年幼的主人说:

“喂,这个好有趣,我用滑板和你交换玩玩吧?”

在最后的时刻,我却什么都无法捕捉到。海水接二连三地涌上,但是没有鱼前来咬住我的钩。仅仅只有一小条鱼上当受骗,但是这不够,不够。在最后的时刻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于是我被闲置在黑压压石头的下面,我看着鲜血铺满我的脸。

此后我偶尔会被拿出来钓一钓鱼,但是收获甚微,它们都狡猾地躲藏在深处,躲得远远地,没有鱼饵只有很少的家伙前来盲目送死。我感觉到无比的沮丧,有的时候我真是没用。

突然一切都变成一片黑色,吞噬了我。能闻到腥气,让我无比兴奋的。

接下来的时光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寂寞地等待,安静地发呆,直到那只熟悉的手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黑色竖直的头发,看着他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小麦色的皮肤,看着他墨绿色的衣服。忽然心中涌起一种和钓鱼时完全不同的激动——那大概被人类叫做感动的情绪。他的手指贴在玻璃上,我几乎立马就想起了他的力道他的温度,我怀念那段时光。

【他渐行渐远】

无数次重复,无数次重复。我实在忍受不了每一次都看着他走向远方,受到视角所限,我并不清楚他在这之后到底干了什么,但是我竟然被迫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种桥段,在他走开之后,我便受到无数次挤压而折断。我被迫受到秩序的折磨。

……啊啊,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从我旁边的这个家伙莫名地出现开始吧。

我的世界,我的日常,终于被破碎。

又或者从一开始那就是日常表象下面的非日常。

 

PART 5. 在监狱里

 

我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情:我和过去的我不一样。

我的四周是墙壁,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用颜料粗暴地将一切都刷上这凄惨的彩虹颜色,并且用红色喷漆喷上大大的字体:

【同性恋 禁止】

在我绝对够不到的地方有着一扇小小的铁窗,小到我几乎透不过它看到外面的天空。但毕竟还是有那么点空间的,因此在白天我得以观赏这小小的蓝色,在夜晚就彻底地无法分辨到底那个是铁栏杆,哪个是天空。而且我也并没有这种兴致去观赏这种事。

但是我必须提到的是这里的隔音真不好,每一天我都能听到从下方传来的熙熙攘攘吵闹的声音,这困扰得我没办法睡好觉,虽然我白天睡够了。毕竟你不能指望像我这样的人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还能干出什么别的来。顺便一提,虽然我醒来时便处于这个地方,也有着过去的记忆,但是我和记忆中的我并不完全一样。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只是被制造出来的一个空壳吧。

我的黑色长发在这时真的很讨厌,因为它会阻碍我的行动。我也有试过发动念,但是在这里似乎被绝对的力量压制了而无法释放力量。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发现这里大概是阿奇创造出来的一个世界,在他的思想中无力地将我囚禁,我并非我本人,我在这里的状态完全不会影响到我在那一边的生活的时候,我便开始自得其乐了。毕竟在那边的目的才是我行动的源泉,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我的贪欲,我对于这一点倒是明白得很。

值得一提的是有时候墙壁上会有画面闪现,带着强烈的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偶尔会陷入完全黑暗,但是这也是我在这里的生活中不多的乐趣之一。我感觉很有趣,因为那都是一些男性与男性的躯体纠缠亲吻在一起的画面,偶尔会有两个女性。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反对这些事情,因为它们可以是娱乐,但是一旦涉及正事就不行了。

瞧,就像现在——黑头发的女孩子与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热情地拥吻,互相抚摸,她们的大腿内侧相互摩擦,在鲜红的雨水中奔跑,跑在街道上,把黑色衣服打着灰色雨伞的人远远甩在后面——她们纤细的手指划过监狱外的铁网,饱满的红唇相互贴近,挺立的鼻子凑近,呼吸喷吐在对方的面上,她们相视而笑。十指纠缠,交换唾液,充满媚意的眼眸望向黑色的眼睛,修长的腿,蜷缩的脚趾,相互贴近的温热躯体。

呵,这不就是阿奇拼命维护的那个生物么。我勾起嘴角,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倒是让人感兴趣。

但是另一些画面就不是那么令人愉悦了。我可爱的弟弟——未来的家主继承人与那个黑发的男孩拥抱贴近靠拢,他们的身体交缠,银发的家伙在另一人的身体里进出,用温柔充满怜惜的动作,而那个黑发男孩眼里闪着迷离水光,将嘴唇轻轻向少年靠近——

我愤怒地闭上眼。事实上我并不反对阿奇和这个男孩做一对情人,如果他们愿意。但是揍敌客家必须有一个纯正的实力强劲的后代,而这件事只有阿奇能够做到,其他所谓的继承人生下来的孩子也必定不堪入目,就算是我也一样。只有阿奇,只有他,能够让揍敌客延续下去,保持以往的荣光,将揍敌客带往一个全新的辉煌。也因此他们必须分开,事情在他们做到这一步之前尚有回旋的余地,但是现在我只有千方百计地杀掉这个男孩。

他很危险。

窗外在下红色的雨。

往常能勾起我兴趣的东西在此时都失去了意义,就像我清楚下一刻日常结束而这个地方即将迎来毁灭,但是这之后只会重生。下面传来阿奇的叫喊,但是这也没有关系,因为我清楚他并没有死亡。

在现实中。

【只要不死亡就可以了】

在天花板让我的脑浆四溅的那一瞬间之前我这么想。

 

PART.6 在回忆里

 

(边角略微泛黄的,茶色的沾染了污渍的老旧画面)

房间里。

柜台上搁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的金鱼缓慢眨动眼睛,被锁链扼住一般沉重而缓慢地蠕动。


(杂音、模糊的,柔软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奇犽你看——这个人好奇怪哦,自己在幻想都不敢靠近喜欢的人最后还杀了他——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别看啦,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你倒是多看看我啊。

可是我天天都在看你啊!

你看腻我了——

没有啦!最喜欢奇犽了!

……

……

呐,奇犽,你最渴望的东西是自由吧?

以前大概是吧……不过后来长大了就渐渐明白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自由。

不过那时候和你相处,真的很羡慕你,因为你给我有种自由的感觉,而我没有。

我想,如果一定要说是绝对的自由的话,大概只存在于死亡之中吧。


(画面逐渐变暗,带了柔软的光泽)

我拉起奇犽的手——他最近一直不太高兴,好像和他的大哥有关。不过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总会开心起来。我们往海边走去。

奇犽,我们出去玩玩吧。

好。

于是我带上我的鱼竿,将它放在小渔船里。我将小渔船推进海里,一个闪身跳了进来。奇犽开始划桨,俯身向前,棕色的木板推动海浪,白色波纹荡漾在海面上。

我们逐渐把陆地的气息留在身后,转而进入新鲜早晨海洋的气息里。我在奇犽划船的时候能够看见这附近的飞鱼跃出水面,听见嗞嗞声——它们在升空时鱼鳍发出的声音*。海面现在一平如镜,除了偶尔的几处漩涡外,一切都很好。

我将新鲜的沙丁鱼肉包裹住吊钩的所有部分,它总是能吸引到大鱼。奇犽轻轻地划着小船,我则盯着伸出渔船的钓竿,看看有什么动静,让它们在水里上下起伏。天已大亮,太阳随时会升起。*

但是就在我们远离岸边的同时,空气中仿佛有什么躁动不安起来了。

云块堆簇,天空褪去原本温良的碧色闪成黑色向我们挤压过来,海鸟嘶哑的叫声和海浪粉身碎骨的尖叫混杂在一起,雷和电从遥远的海平线扑来,第一滴雨水即将落下。

糟糕……

我睁大眼,下意识地按住奇犽,一只手用力扳住船的边缘。

小杰!!!


(画面变得灰暗,四周有微弱的杂音)

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奇犽正在我的身边,他正在拧干上衣中的水,露出饱满的胸膛。四周似乎是一个由巨大的石块构建而成的小岛。我们正在石洞里面。

他似乎由于被这么一个黑暗的空间笼罩而露出不可抑制的烦躁。

喂奇犽,这样子会感冒的哦。我发出了声音,有点沙哑。

喂喂——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啊。他冲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嘿嘿。

 

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钓到鱼了。而我也完全不奢望会有谁能过来找到我们,先前乘坐的小渔舟已经在暴风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根本没办法复原。而且我们不知道漂流到了哪里,在可以发动圆的范围内无法找到岸,就算想要回去,念的总量也不足以支撑。

我苦恼地躺倒在石头上,身体因为多天没有进食而变得虚弱,就算钓到大鱼也根本没办法拉起来。最糟糕的是奇犽。

我皱眉看向躺倒在角落里的人,他发烧了,大概是先前在水里泡得太久又拉扯着我的缘故,额头很烫,最近都是凭着先前仅剩的沙丁鱼维持体能,而现在断粮也接近一段时间,如果他不得到好好照顾,还是没有得到水的话——

水?

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我的手。


(画面一片漆黑,密不透风,有强烈的杂音)

【咯嚓】

 

……为了我挚爱的朋友。

……不。

为了奇犽。

 

*:改自海明威《老人与海》

 

PART 7. 在岛屿里

 

喉咙……好干……有水……温热的……滑进我的喉咙里……奇怪……有种腥味。

我强撑着睁开眼,眼前浮现小杰担心的面孔。

“啊,奇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咳……还好吧……”事实上,我感觉整个人十分虚弱,额头上不断冒出汗,但我还是用手掌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直立起来,勉强作出一幅略微好转的样子。

他颇为不赞同地皱起眉:“骗人!你的脸色这么白!”

“有吗?”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种铁锈味在我嘴里蔓延开来……血味?

“小杰,你抓到鱼了?”

“嗯?嗯、嗯……”

因为头还在隐隐作痛,所以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此时异样的神情:“那太好了,我们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剩下的呢?”

“哈哈……”他勉强地干笑着,“我给你喂了一部分,剩下的已经吃光了。”

“吃光了?!好不容易才又抓到一条鱼,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不懂吗?!你居然把它吃完了?!”我不可置信地大吼出声,手指也在颤抖,底下石头的冰凉触感让我的头脑忽然清醒起来,我看着他的苍白的脸色逐渐怀疑,“不、你不会这样……不对……你干了什么?”

他抓住我的胳膊,我的脑袋又昏沉起来,奇怪,我到底在怀疑些什么呢,他就是这样一直不想后果的家伙呀。

他盯着我的眼睛,向我一字一句地重复,咬字清晰:“那条鱼的确已经被吃完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我缓缓躺下,底下的碎石子咯得我的背生疼。

我闭上眼,缓缓睡去。

 

香甜……想要更多……肉……能量……充满……腥味……

我再次睁开眼,看见用衣服包裹住小腿的小杰。他正在打瞌睡,面上不自觉地浮现隐忍的痛楚,他的左脚不见了,但是我并不感觉有什么奇怪。我也不清楚,但是在当时我的确仅仅是扫过一眼就不再看他。

外面的天空闪烁繁星,还有海浪涛涛。但是我的心情却充满沉郁,现在这种境地简直糟糕透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两人都会死。我转头看向正靠在阴影里打盹的小杰,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得到生存的是小杰而不是我。

我在此时是有多么憎恨我的大哥——如果没有他的逼迫与追杀,我们可能就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更不用像现在这样被死神一步步逼迫。

我呆坐了一夜,终于忍受不了睡意,缓缓合上双眼。

 

醒来,睡去。醒来,睡去。醒来,睡去。醒来,睡去。醒来,睡去。醒来,睡去。

 

右脚,右腿,左腿,左手,左臂,右手,右臂。

 

每一次他身上都会少掉什么,但我毫无所觉。

直到比司琪在直升机上偶然地发现了我,她从飞机上跳下来,而我此时虚弱到不行,左臂上尽是伤痕,我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奇犽?!你怎么在这里?!小杰呢?!他的衣服和鱼竿……他在哪儿?!”

我模模糊糊地看向金发少女,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的气味,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从脚趾,腿部,瞳孔,一直到小肠,胃,心脏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我拼命地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喉咙——

“呕——”

有什么片断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记忆——

 

温热的【||]§          %&¥--》.

 

         血腥味      ¥…%……*(&*、§       ♦§§=○>○

 

¥@%…|]\…             虚弱的○<        □□□□□□□

 

    突然间\\\消失的部分           @¥#*(·     →→→→→→→→→→→→

 

虚弱的■¥*&·                 被囚■|||§|||§\\\

 

               时间\\\\←←←                  存活□|□|□|♠

 

……小杰?

……小杰呢?

 

我的嘴唇一张一合,胸部一鼓一缩,而事实上我得到了短暂的存活,在自己与他人的血液里。

 

“那当然是因为……”

那当然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朋友给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一节一节,吞吃入腹,而自己睁着迷茫的被血腥覆盖的双眼,毫无所觉。

 

PART 8. 在梦境里

 

我按下○枪○、安静地。

“不————”

我惊恐地大声尖叫,手指僵硬到无法移动,下一刻温热的腥味溅入我的口腔中,喉咙发出干渴的呻吟,全身上下都在躁动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向我压迫过来,我被迫吞咽温暖的血肉,就像金鱼贪婪吞食水面上浮动的鱼食。

 

吃了他

我不要,那是我的小杰啊

 

吃了他

我不要我不要,那是小杰

 

吃了他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的身体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是石头,它们矗立着将我围拢在黑暗里面,金鱼在石头的旁边呻吟,开合它们的薄薄的唇。血迹在石头上,那么鲜明,我无力地将手摩擦那些颜色,抹不去,抹不掉。我的罪证。

我身体的温度渐渐升高,我开始喘息,想到了他的肩他的手他的腰他的脚,我开始不自觉地迎合这种从身体内部产生的欢愉,喉结上下滚动,我做出吞咽的动作。

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食欲也好情欲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人类自身的渴求,是贪欲啊。我睁着茫然的眼任由这种生存欲从我的脚趾开始顺着神经经过我的肠经过我的脾脏经过我的心脏经过我的食道我的眼球蹿上来直达大脑皮层,我的手紧紧地掐住我的喉咙,指甲盖开始泛白,窒息的快感让我的喉咙发痛,我无意识地张着嘴。

就像金鱼一样。

 

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是那么绝望那么无力地看着他的每一部分一寸寸消失,一点点被我的胃酸和消化液侵蚀,最后只剩下骨骼。

吃了他。

吃了他,让他和你混杂在一起,你们相互交融彼此永不分开,让他的心脏他的眼球他的脏器他的皮肉和你融合在一起,从此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他不再是他你不再是你。

我的喉咙发出愉悦的呻吟。

 

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他没有和我融为一体,他就在我面前——我看到了闻到了听到了触摸到了感觉到了——

小杰

小杰

小杰

小杰

小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的大腿骨静静地卧在我的脚边,你的手臂骨还静静地卧在我的怀里,你的头盖骨还静静地看着我。

是鲜明凄惨的白色,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白色,是鸽子的白色,是飞翔的白色,是他心脏的白色。

我真的不记得吗。

我真的忘了吗。

心脏在那一刻几乎被绞碎——

上帝啊、如果你存在,那就请你听听我这个可怜的人的呼唤吧——我被迫沉浸在这鲜红色的世界中不可自拔,难道每一次每一次的重复难道已经不是对我的惩罚了吗,难道每日每夜的折磨已经不是我的惩罚了吗,难道那个人的死亡已经不是我的惩罚了吗,难道¥(&*%¥#\%·|……&■■→■□□|□■■■)(&*%¥¥#□□|□■■|■□□■■■■||■→→→

 

上帝高高举起锤子,他冷酷地宣判:

【你有罪】

 

他被重组,红润的皮肤下裸露部分头骨与鲜红的肌肉,他对我笑。

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咸湿味的带着人体的温度的液体和红色混杂在一起,似乎是金鱼轻纱般的尾巴扫过我的脸,有腥味——

地面上的金鱼带着窒息般的痛苦摇摆尾巴,身上的鳞片散落伴随着斑驳血迹,脱离了水瓶的束缚便无法得以生存,渴望自由脱离牢笼的同时也被自由所扼杀,从身体各处源源不断地涌流出的血液拥簇向金鱼,它的嘴唇一张一合,脖颈处的腮一鼓一缩,事实上它得到了短暂的存活,在自己和他人的血液里。

他轻轻地抚上我的脸,一如从前无数次所做的那样,一如在岛上每一次我睡着时对我的抚摸:

“奇犽……”

而这句话即使不被说出我们也已互相了然于心,我流着泪,他的脸部凑近我,他鲜红的唇压上我的唇,堵住我破碎分裂的呜咽。我和他一起消散在这鲜红的雨中。

 

长大了后,我才渐渐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自由。每时每刻我们都会受到拘束,躯壳,秩序,玻璃,环境,世界。不存在自由,没有自由,生活就是秩序,生活就是规则,生活就是绝对的牢笼,我们是蜷缩在生活里面的鸟无力飞翔。

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死亡带来的自由吧。

……

混蛋。

你故意的。

 

 

 

 

 

 

 

 

 

 

 

后记:

我看着老师的画,觉得空间感和金鱼真的是太棒了,结果不知不觉间就画了一幅拙劣之作,你可以说它不是模仿,因为这实在是模仿得粗制滥造,而且还有着从其他地方采摘而来的拼拼凑凑。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混杂在里面,以致于我觉得这很荒唐,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碰这种画风了吧。

但是说实话,我还是需要糊口的,毕竟我最近只产出了这一幅画。

于是我跪在地上,把我的画摆在我的前面,明码标价:

2毛5。

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梭。

第一个人跑过来看了看,然后走了。

第二个人跑过来看了看,说了一句加油,然后走了。

第三个人跑过来看了看,说了一句我就过来看看,然后走了。

第四个人跑过来看了看,沉默不言,然后走了。

第五个人跑过来看了看,然后走了。

然后走了。

后走了。

走了。

了。

 

你会是第六个人吗?


全文:13576字

2015-07-07 12 22
 
评论(12)
热度(22)
© 眠牛|Powered by LOFTER